2009年1月20日星期二

天水围的日与夜

1984上有人推荐这出《天水围的日与夜》,于是就下载来看了。

是很平淡,很平淡地叙事的一出电影,平淡得几乎连情节也没有,没有肆意地煽情,也没有刻意的克制,只是很平静,很干净地娓娓道来,却让人从头追到尾不舍得放下,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小小的细节。

天水围的日与夜

上面是个下载的链接,希望你不会因为我那么平淡的介绍而错过这部电影。

然后我还在豆瓣上摘了几篇影评,如果你把电影看完了的话,也许会想打开来看看:

女人六十 ——《天水围的日与夜》

直面城市人生

家常便饭的暖人光辉

2009年1月12日星期一

一点思考


这些天,在网上看到许多让人唏嘘的消息,比如德国第五大富豪梅克勒Adolf Merckle日前卧轨自杀。梅克勒这位骑脚踏车上班的企业家白手起家,拥有一百二十间公司,雇用十万员工,两年前是世界排名44位的富翁,也是许多人创业者心目中的偶像。他自杀的时候七十四岁。而他并不是第一位选择自杀的资本家。圣诞节前三天,贵族出身的法国资本家德拉维耶伊榭损失了十亿美元的客户钱财,也把家族资金赔了进去。“他于是把自己锁在二十二楼高的曼哈顿办公室里,吞了安眠药,用美工刀割破双腕;追求完美的他还用垃圾桶接住自己的鲜血,以免玷污地毯。”(这段话是照抄网上的新闻的。)

胡晴舫在《中国时报》上说,“危机爆发之前,这些在市场上呼风唤雨的人物犹如住在奥林匹斯上的希腊神祇,个个俊美有力,高不可攀;而今却堕成脆弱凡人,不堪一击。”

当然,同样的故事,以前在看戏,现在就发生在身边。这有点象小时候过马路,从来不看两边的车子,心里面想,我那么帅,车子怎么会撞到我;长大以后发现存着这样的心理居然还能活的好好的真是有赖人品爆发。

前两天,和Celine在MSN上谈起金融海啸给我们生活带来的变化。C说起她看过的一部电影,Kit Kittredge: An American Girl Mystery,美国女孩的秘密。电影写的就是34年美国经济大萧条的情景,父亲一直找不到工作,最后落魄而归,C说她看这电影的时候才开始次贷不久,没太大感受,而现在的感觉就是那样的生活离自己很近,美国的1934年就象是我们现在的2009年。

事情就是这样的,次贷开始的时候,我在负责裁人,风暴真的来了的时候,我也失掉了手上的工作。MSN上面,我把签名改成“这是最艰难的时候”,没有人问我为什么,我想,这是因为对每个人来说,这个都是最艰难的时候吧。

不过,也也许只有这种被迫的改变,才会让我们重新思考一些东西,重新去决定将来的生活轨道吧;而如果注定或迟或早,在将来的某一天,还会有这样的一些困难,需要我们去面对的话,那现在的这个时间,应该不是最坏的。至少,我们还年轻,还有时间去改变些什么。

胡在她的文章说:“此次金融海啸里,真正受到考验的不是我们那早已无可救药的人性,而是我们的信仰与生活方式。现代人大多不信神,家庭关系松散,友谊深浅难定,身分随时变动;对多数人来说,工作才是新宗教,工作伦理则是新的社会道德。我们长时间相处的对象不是亲戚,而是同事;我们天天效忠的对象不是国家,而是公司。工作界定我们的生物活动范围,决定我们的日常生活内容,划分我们的人际圈子。工作表现代表了成就指标,升等加薪会增强自我信心,降级失业则是人生困境,工作的失败往往对等于人生的失败。对德国梅克勒、台湾白文正这类工商之神来说,工作就是一切。工作定义了他们的人生。没有了工作,就没有了生活的目的,也没有了生命的意义。”

我喜欢她的这段表述,也许,也只有这样的动荡和改变才能让我们重拾一些生活中最基本的东西,比如信仰,追求,友谊,还有家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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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这篇东西写完的第二天,在JWJ上面见到久违的HXT7744,她在我的博客上留言说到,她在往来美国和广州的飞机上面看过这出Kit Kittredge: An American Girl Mystery,其中最让她难忘是片尾的一句话,大约是说‘Think what you have, but not what you lost'。

这话来得真及时,让这些天我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2009年1月10日星期六

在德政路上班的日子(二)

工作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打过卡。在外贸公司的时候,我们有考勤员,就是守传真兼打扫卫生的阿姨,后来到了外企,很快就坐直升机升到管理层去,也就没人对我再提考勤两字了。

出来工作的时候,考勤是一件大事。因为关系到全勤奖金,具体的数字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对于当时一个月工资才百来块钱的我们来说,任何收入,都是锱铢必较的对象;再加上刚出来工作,在规章制度面前战战兢兢,迟到旷工这些坏事和我们就更加绝缘。以当时的标准,我住得远,每天要起个大早从火车站挤7路公车到越秀南,嘴里自不然常常抱怨。

不过我们也有自己的乐子可寻。那就是看楼上十八楼箱包公司的笑话。

箱包是最好做的外贸生意,因为有配额。而每年全国箱包出口的配额,省轻岀占了六七成还有多,这样那些生产箱包的厂家要从全国各地赶来,排着队把产品还有客人奉上。所以公司里头前辈们谈起箱包公司的业务员,都是语带轻蔑不屑:“切,这些人,不就是靠个配额吃饭嘛,除了会打单之外,哪有什么实际能力,换他们下来看看,只怕什么单都接不到!!”

话是这么说,可是做箱包真的好啊,看他们每个人都衣着光鲜,年轻的有BP机,年纪大点的,都欲掩弥彰地揣着大哥大,对我们这些刚出校门的小年轻,有着无以言喻的杀伤力;更甚的是据小道消息,他们连搞清洁的阿姨都有差不多三千块钱一个月,真是,都90年代了,还搞脑体倒挂。

不过,他们也有死穴。箱包的老总叫做周老虎,又据小道消息说是部队里头退下来的,出了名的雷厉风行。因为箱包太好做了,业务上实在没有什么好管,所以他选择的管理上的突破口,就是考勤。

据说每天早上8点前,周老虎就会搬张凳子坐在十八楼的箱包公司的办公室门口,如果有谁不能够准八点进入办公室的话,就会给他抓个正着。至于抓住之后的惩罚,众说纷纭,什么样的说法都有。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老虎发威,后果很严重。因为到八点还有十分钟,拥挤在公司大堂那两台仅有的电梯前面的人群,一定找不到箱包的人。如果这时候还有箱包的人进到大堂,一定就是拔腿就往走火通道的楼梯跑,因为他们耗不上排队加上电梯层层停的时间。

这时候我们不禁扪心自问:去箱包好吗?答案是,不好,还是自由好。

这是真心话。因为渡过了菜鸟期,我们就开始上班溜号。

写字楼是那种敞开式的办公环境,几个经理坐小房间,外面的空间很大,几十号人,按说领导不想起,是不会发现几个小喽啰失踪的。不过我们还是很谨慎,每天早上回到办公室之后,我们就开始寻找机会在经理科长面前先亮亮相,比如帮科长准备好开水,和经理大声打上几声哈哈,让他们知道小吴小彭小陈都来了;然后再在桌面上摊上几本打开的文件夹,就开始悄悄地溜到外面了。

许多翘班的知识都是业务员里头的大师兄荣教授给我们的。当年他28岁,女朋友是写专栏小有名气的黄爱东西(这也从某个角度说明,当年做外贸也是一项高尚的职业),正是风华正茂,挥斥方遒的时候。对我们这些刚刚出来工作的小毛头来说,他的衣着,他说话的腔调,他的一举一动都是榜样。他身上那种在社会上浸洗过的“江湖”习气,对我们这些还带着浓浓学生味的人来说不啻有着一种独特魅力。而他也对我们很好,出去跑业务的时候,经常带上我,甚至把他手上的工厂介绍给我,这个对外贸业务员来说算得上是倾囊而授了,是非常难得的。慢慢成长,才意识到欠他许多人情,可惜和他已经没有联络,没有机会还给他了。

到了今天,见到刚刚出来工作的年轻同事,我的感觉是他们比我们当年懂的东西要多得太多,也要成熟得多。有的时候和他们交流一下工作上的心得,他们往往心不在焉,因为他们有着自己的一套行事方式,并不一定认同你的心得。这个就像我常常自以为是,以为自己身上散发着成熟的中年男子的魅力,而在年轻的同事的眼里,我只是“中坑”一个,连闷骚也称不上。



这个是中山图书馆,在文明路上。因为离公司很近,走过去只需要10分钟,所以成了我们翘班常去的地方(和右边在珠江新城新建的图书馆相比,我更喜欢这种埋在幽静树荫当中的那种朴实的建筑风格,象中图,象以前的交易会。只是,过去的那个广州似乎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远了)荣他们是去打桌球,以前叫做“士碌架”,广图和中图的地下室都是人气很旺的地方。而我书生习气重,常去看书。往往在里头呆上几个小时,然后再静悄悄溜回办公室,给一天静悄悄画上句号。

一眨眼十五年过去了,那时候我们真年轻。和我一起毕业进外贸公司的同学,留在外贸行业的,有的已经是上市公司的老总,而我,不管怎么努力回忆,却连当时看过些什么书都不再能够记起。

有多少光阴就是这样美好地虚度了。